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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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钰花苑开在临溪镇东街尽头，一个闹中取静的位置。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摆着几盆绿植，橱窗里插着当季的鲜花，推门进去，满室清香。这间店是她一年半前盘下来的，原店主陈老太做了二十年花店，儿女接她去城里养老，就把店转给了她。

窗台上放着一盆四季海棠，养了三年了，长得茂盛，粉粉的，一朵挨着一朵。这是白姝从老家唯一带出来的东西。那时候父母刚走，她收拾行李，看见院子里那株海棠，就剪了一根枝条，用湿布包着带上了车。到了临溪，插在土里，活了。

那天早上，她正在整理花材，白钰从里屋跑出来。

“姐，我上学去了！”

白姝抬头：“早餐吃了没？”

“吃了！”白钰已经跑到门口，又回头喊，“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买凉皮回来！”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白姝笑了笑，继续整理花材。

这间店是她一年半前盘下来的。原店主陈老太做了二十年花店，儿女接她去城里养老，就把店转给了她。转让费两万，分四年付清，陈老太没要首付。姑妈还借了五千给她进货。

她用了两年半，一边还债一边开店。最开始的时候最难，两份工，白天餐馆晚上便利店，一天只能睡五个小时。后来慢慢好了，花店有了固定客源，她也就不用再去打两份工了。

现在债务还剩五千，再有两三个月就能还完。

她看着窗台上那盆四季海棠，伸手碰了碰叶子。

从老家带来的那根枝条，现在长这么大了。

她也一样。

中午的时候，王阿姨来了。她提着一袋橘子，一进门就喊：“小姝，来，吃橘子！”

白姝接过来：“谢谢王阿姨。”

王阿姨在店里转了一圈，看看花，又看看她，忽然说：“上次联谊会，有没有看上的人？”

白姝愣了一下：“没有。”

“真没有？”王阿姨不信，“我听人说，有个小伙子一直看你。”

白姝手上的动作停了。

王阿姨凑过来：“怎么样？人长得不错吧？听说是外地来的，在镇上租了房子。”

白姝说：“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王阿姨急了，“人家看你那么久，你就没感觉？”

白姝想了想，说：“感觉什么？”

王阿姨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

白姝没说话。

王阿姨又说了几句，什么“年轻时要多认识人”“不能老是一个人待着”，然后走了。

白姝看着那袋橘子，发了会儿呆。

她不是不知道人家看她。她是觉得，看了就看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下午白钰放学回来，看见橘子，高兴地拿了一个。

“姐，王阿姨又来了？”

“嗯。”

“她又给你介绍对象了？”

白姝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白钰啃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她每次来都说这事。”

白姝没说话。

白钰又说：“姐，你就不能找一个吗？”

白姝说：“找什么？”

“找个人陪你啊。”白钰说，“你一个人多累。”

白姝愣了一下。

白钰已经跑回里屋写作业去了。

她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一个人确实累。

但她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