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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宴席散去,爸爸在书房里翻看旧相册。
他指着一张我五岁时的照片发呆。
照片里的我,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在海边笑得灿烂。
那时候我还没有患上哮喘,也没有被确诊为低认知。
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书桌上。
“怎么突然翻起这些老黄历了?”
爸爸叹了口气,手指在照片上摩挲。
“那时候她多可爱啊,追着海浪跑,一口一个爸爸。”
他皱起眉头。
“老婆,你说我们是不是对她太严苛了?”
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理智的冷硬。
“老林,你别妇人之仁了。”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们这是为她好,有宇宇和雪儿这样的天才拉扯她,她以后在社会上才不会吃亏。”
妈妈喝了一口牛奶,语气理所当然。
“现在的社会多残酷啊,我们不逼她,以后别人会把她生吞活剥的。”
我飘在书房的半空中,听着这套冠冕堂皇的理论。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被关在废弃工厂?
所以你们就任由林雪剪碎我辛苦熬夜考来的毕业证?
爸爸似乎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玉不琢不成器。”
他合上相册,把它塞进抽屉的最底层。
“等她这次反省好了,我再好好补偿她。”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宇拿着一个红外线测温仪,路过我的门外。
他停下脚步,将测温仪对准了我的房门。
“滴”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
林宇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嘀咕了一句。
“室内温度下降,体表温度与室温趋同。”
他冷笑了一声。
“连新陈代谢都刻意压低了,真会装死。”
我指着林宇的鼻子大喊。
“我没有装死,我真的死了!”
但只有走廊里空荡荡的回声作答。
林宇转身回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妈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似乎还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我还是去厨房熬点雪梨羹吧。”
“她那个哮喘,一生气就容易犯。喝点热的能润润肺。”
爸爸叮嘱了一句。
“少放点糖,她容易发胖。”
半个小时后,雪梨羹熬好了。
妈妈端着冒着热气的瓷碗,走到我的房门前。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念念,妈妈给你熬了汤。”
门内毫无动静。
我的尸体已经开始出现早期的斑纹,血液停止流动,四肢僵硬如铁。
“你把气喘匀了再喝,别赌气了。”
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看着那碗雪梨羹,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发病求救的时候,你们在切蛋糕。
我现在死了,你端来一碗雪梨羹。
妈妈在门外等了一分钟。
见我没有回应,她的耐心耗尽了。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
“都是一家人,你牺牲一点怎么了?”
她把碗重重地放在门外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