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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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炀，我跟你爸年纪都大了，你以为我们还能扛几年？”

“你是家里的老大，又是长子，怎么就不能替家里想想？”

“真要去北京、去上海，那得花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我哥一直没说话。

直到她把“两个妹妹”“房贷”“家里不容易”这些话都搬出来，才终于抬起头。

“……妈，那我呢？”他声音很冷，“你就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意愿吗？”

我妈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你的意愿？你能有什么意愿！”

“穷人家的孩子有什么资格任性？”

“我跟你爸起早贪黑这么多年，房贷还没还完，我们提过自己的意愿吗？”

“只有你，天天理想梦想的，净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我哥也火了，抬头直直看着她。

“所以你生下我，就是为了等我长大，扣在江城这种地方挣钱养老？”

“你——！”

眼看着两个人越吵越凶，我连忙插嘴：“妈，哥，你们别吵了，离高考还早——”

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已经抓起包，狠狠砸在了我哥身上。

“你这个不孝子！我为了你好，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我跟你爸把你养这么大，还养出个白眼狼来了？！”

就在这时，我爸正好带着小妹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屋里乱成一团。

“吵什么呢这是？”

我哥挨了那一下，眼睛都红了，声音却更大了。

“为我好？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我又没求着你把我生下来！”

这话一出口，屋里一下静了。

我妈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包“啪”地掉在地上，脸色都变了。

“你……你说什么？宋炀，你是想气死我吗！”

小妹也被吓哭了，扯着嗓子在门口嚎。

我爸脸彻底沉下来，冲我哥吼：“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哥没再吭声，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我妈压着哭腔的抱怨。

“……他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这些年容易吗？”

“成绩这么好，在本地上个大学、以后考个老师，到底有什么不好……”

我没回自己房间，就坐在我哥屋里的椅子上。

钟表咔哒咔哒地走着，我哥坐在床边，眼圈发红，却始终没掉眼泪。

过了很久，我小声叫他：“哥……”

他搓了把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走，哥带你出去吃烤肉。”

那天我们从二楼平台偷偷翻下去，谁都没惊动。

后来我总记得那顿烤肉，不是因为多好吃，而是因为那天我第一次明白——

我哥不是脾气坏。

他只是太想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3、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哥考了六百五十四。

班主任专门上门报喜，说这个分数，上首都的大学基本稳了，填志愿时千万别浪费分。

那段时间，家里气氛难得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