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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我留在了附属医院。
内科住院医师。工资不高,但够生活。
我租了一个小单间,离医院走路十五分钟。
房间很小,只有十二平米,但有窗户,朝南,阳光能照进来。
我把床铺好,把书摆好,在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
搬进去的那天晚上,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想起大一的时候,自己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觉得什么都够不着。
现在我站在自己的房间里,什么都够得着。
顾言舟博士还没毕业,还在学校。
每个周末,他坐四十分钟公交车来找我。
我们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他炒菜,我煮饭。
吃完饭他洗碗,我擦桌子。
然后我们坐在床上靠着墙,看一部电影。
有时候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他肩膀上,他没有动,电影还在放。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了比较乖。”
“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你说‘我不欠你’的时候,最不乖。”
我笑了。
工作第一年年底,我攒了一笔钱。不多,两万多块。
我把四千块转给他,备注写的是:“最后一笔,清账。”
他收了,回了一句:“借条我烧了。”
我问:“真的烧了?”
他发了一张照片。借条在烟灰缸里烧成了灰。
“以后你不欠我钱了。你欠我的,用一辈子还。”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要算账。”
“因为我是学医的,精确。”
“那我也给你算一笔账。你大一给我带了多少个包子?每个包子一块五,你带了三年。加上利息,你要还我一辈子。”
他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