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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暖暖的墓,
墓碑上刻着“沈暖暖”,
随我的姓,江临不知道,户口本上写的是沈。
我在墓前放了一束桂花。
“暖暖,妈妈答应过你,带你去海边,妈妈没有忘记。”
我去了南方的一个海岛,
手机换了新号码,社交账号全部注销。
过去的沈念秋,死了,和暖暖一起,
我用分得的财产买了一家小民宿,
两层楼,六个房间,带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棵桂花树。
民宿的名字叫“暖暖的家”。
我养了一只猫,橘白色的,叫“团子”。
暖暖生前说想要一只猫,我答应她等她五岁生日就买,
她没有等到五岁。
开业第一天,没有客人,
我坐在院子里,抱着团子,晒太阳。
客人慢慢多了。
我最怕一家三口的,看到那些爸爸妈妈牵着小孩走进来,
我的心就像被人攥了一下,但我会笑着迎上去。
有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和暖暖一样,
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桂花树:“妈妈,好香啊!我想摘一朵。”
我蹲下来,摘了一朵桂花递给她:“送给你。”
“谢谢阿姨!”
她们走了之后,我坐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早起打扫院子,给客人做早餐,
下午在阳台上看书,晚上给团子梳毛。
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他们只知道我是一个开民宿的女人,养了一只猫,喜欢桂花。
有时候我会梦到暖暖。
梦里她还是四岁的样子,站在桂花树下仰着头看我:“妈妈,你带我去海边了吗?”
“去了,妈妈替你去看了,海很大,很蓝,很漂亮。”
“那我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你什么都看到了。”
她笑了,转身跑向远处。
我追不上她。
第二年秋天,桂花又开了。
我坐在院子里泡茶,团子趴在我腿上呼噜呼噜的。
手机响了,是程越:“念秋,江临减刑了,明年就出来,念瑶那边也减了一年,你不担心吗?”
“他们不敢。”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我,比我怕他们更怕。”
挂了电话,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桂花香飘过来,甜甜的,暖暖的。
团子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鸟飞过去。
“暖暖,妈妈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妈妈有桂花树,有团子,有海,妈妈什么都不缺,就是有点想你。”
风吹过来,桂花树沙沙地响。
好像有人在笑,很小声的,像铃铛一样的笑。
是暖暖吗?
我闭上眼睛,让风从脸上吹过。
也许是她,也许不是。
但没关系,我知道她一直都在。
在我的心里,在我的桂花树下,在我的梦里。
永远都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