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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走停停,历劫三月,终于到了地方。
这里,又闷又热,我穿得太多,便中暑了。
只感觉有人将我抱到阴凉处,松了衣襟,喂了防暑药,才渐渐缓过来。
竟是谢西楼。
我生怕他因有了肌肤之亲,要娶我。
但下一刻便被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谢西楼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我的发髻,站起身来向我伸手:
“无事便好,快随我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这种娇小姐游玩的地方。”
我打掉他的手,自行站起:
“陆东泽托你来的?真想不通,你到底欠他什么了?”
谢西楼抿着嘴不肯说。
我也不想再深究。
“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做事情的。”
说完,也没管他。
自己请了当地向导,让他带我去了自梳女的居住地。
开门的,也是一个梳着夫人发髻的女子。
她见我点头,见谢西楼摇头。
向导说她是个哑巴,小时候生了重病,没钱医治,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到了嫁娶的年纪,也没个媒婆上门,就干脆来了这里。
我点头。
“麻烦你告诉她,我想见她们的姑婆,麻烦通传。”
“至于后面那个男子,我们不熟,不会带他一起进来的。”
那女子思忖片刻,就放我进来了。
谢西楼只能站在原地等候。
姑婆是自梳女中最年长的女子,会亲自替新来的女子梳好夫人发髻,主持宣誓仪式。
可这位姑婆听完我的诉求,却摇了摇头。
“自梳并非逞一时之气,你的心还乱着,是没办法完成这个宣誓的。”
我听完急急辩解道:
“我都梳上夫人发髻了,难道还不够诚心吗?”
姑婆笑道:
“头发梳上去,还可以放下来。但是一旦当了自梳女,就再无反悔的余地。”
“这不是你最后的选择,而是你面对无数选择时,还是会坚定的选择这一条路。”
“去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好好聊聊吧。”
“若是聊明白后,你还要来找我,我就为你梳髻。”
我突然就热泪盈眶了。
我故作潇洒放手,不过是硬撑着赌一口气。
谢西楼来找我时,心中的那份隐秘欢喜,做不了假。
我出来后,夜已深了。
谢西楼还等在原地,指着天上明月。
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明月为何不独照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