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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灯光很亮,照得人无处可躲。
陆庭宴看了她很久,忽然问:“盛知棠,高三那年,那把伞是不是你放的?”
陆庭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片场周围的说话声低了下去。
有人搬着灯架从他们身后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很轻的响。
盛知棠手指攥紧了剧本,纸页被捏出一道弯折。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否认:“什么伞?”
声音比盛知棠预想的要尖,尖到她自己都觉得假。
陆庭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逼问,也没有嘲讽,可她被他这么看着,胸口一阵发闷。
“全校只有你会用缠胶布的伞。”
缠胶布的伞。
这四个字一下子把盛知棠拉回了很多年前。
那把蓝色旧伞,伞面边缘有一处破口,伞柄上一圈白色胶布。
下雨天,她总是最后一个到学校,鞋边湿着,裤脚也湿着。
她以为没人注意过。
盛知棠喉咙发紧,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苏晚的声音从片场那边传过来:“陆庭宴,快点,拍下一场了。”
陆庭宴他看了盛知棠一眼,没有再问,转身往片场走,白色校服被风吹起一角,背影干净得有些刺眼。
她站在原地,看着剧本被手指压过的折痕,心跳还没缓过来。
这场戏男主从操场边走过,女主远远看着他的背影。
很简单的一组镜头,陆庭宴一遍过了。
盛知棠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他的脸。
那个她从十七岁就开始看的人,现在站在几米之外,可她依然离他格外遥远。
眼眶忽然发酸。
盛知棠转身,快步走进洗手间。
门关上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在抖。
洗手间的灯光很白,照得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妈妈发来的消息。
【宝宝,妈妈明天可以去你的剧组探班吗?你的药忘记带了。】
下面跟了一张照片,是熟悉的白色药瓶。
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是盛知棠吃上了很多年的抗抑郁药。
她看着那张图片,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点下去。
高三那年的事又翻涌上来。
她的日记本,每页都写满了陆庭宴。
被爸爸看到的那天,是一个天空被染成橘红色的傍晚。
盛知棠以为他会骂她早恋,骂她不务正业。
可他没有。
他搂着她妈妈,笑着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
“当初我也不知道你妈妈喜不喜欢我,反正我一颗头铁就上去了。”
他说高三马上就结束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盛知棠被他说动了,决定主动一次。
于是爸爸骑车送她去找陆庭宴。
路上他还跟盛知棠开玩笑,说:“我们家棠棠眼光不错。”
他跟她说:“不要自卑,爸爸心中,棠棠值得所有人喜欢。”
盛知棠都还没及跟他说声谢谢。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刹车声很长,撞击声却只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