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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白芷小跑着跟上来。
"夫人……"
"去账房把钥匙拿来。"
我头也没回。
"清点我的嫁妆,一根线都别留给顾家。"
白芷打开嫁妆箱底的暗格,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夫人,这块黑铁牌子怎么发热了?"
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我回过头。
瘫了三年的老太君被两个丫鬟架着,正一步一颤地从后堂走出来。
她满头银发散了一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拐杖尖砸在石板上,杵出一个白印。
她抬起拐杖,颤抖着指向顾霆渊。
"!"
所有人都跪下了。
"你敢降南乔的妻位,我就撞死在这柱子上!"
顾霆渊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祖母,您怎么出来了!大夫说过您不能动……"
"你少拿大夫来搪塞我!"
老太君的拐杖敲在他小腿上。
"南乔嫁进顾家五年,没日没夜给我熬药,管着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你倒好,替一个外姓女人讨来一道圣旨,就把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踩进泥里?"
"顾家的列祖列宗知道了,棺材板都压不住!"
我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块发烫的黑铁令牌。
老太君的话让我鼻子发酸。
但我没有动。
因为我知道,这种"有人替你撑腰"的时刻,从来撑不了太久。
果然。
柳如烟又跪下了。
她怀里抱着三岁的宝儿,母子俩哭成一团。
"老太君息怒,都是如烟的错……"
"如烟不该贪心,不该惦记原配的位子。"
她顿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宝儿的脸。
"如烟这就带宝儿回乡下,吃糠咽菜也好,啃树皮也好,只要老太君别气坏了身子……"
宝儿抱着她的脖子,小脸涨得通红。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出的痰里带着一丝血。
老太君的拐杖僵在半空。
顾霆渊回过头,看见那滩血痰。
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一把推开老太君的拐杖,声音嘶哑。
"祖母!"
"义兄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他唯一的血脉就剩这么一个孩子,您要逼死顾家唯一的恩人吗!"
老太君被推得踉跄了两步。
她的脸白了。
不是被吓的。
是被气的。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她浑身抖得站不稳,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突然两眼一翻,整个人朝后倒去。
我冲过去扶住了她。
老太君的身体轻得没有分量,手指抓着我的衣袖,眼睛已经闭上了。
我抬头看着顾霆渊。
"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气死亲祖母?"
他别过脸。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大夫说宝儿需要百年野山参吊命。"
话题就这么被他岔开了。
管家满头大汗地从前院跑来,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将军!公中账上没钱了!"
"这个月的米粮还欠着铺子三百两,山参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