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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上的油凝成了白色的固体,鱼汤表面结了一层膜,黄瓜片蔫了。
我妈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然后她伸手去拿桌上的盘子。
手一抖。
红烧排骨的盘子翻了,汤汁洒在桌面上,流到桌沿,一滴一滴淌到地上。
她蹲下去捡。
蹲下去的那一刻,她的肩膀塌了下来。
不是哭。
没有声音。
就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蹲在那里,双手捂着脸。
我爸看着她,手指掐灭了烟头。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去。
伸出手,把地上的碎排骨一块块捡起来,丢进盘子里。
两个人蹲在桌子底下,谁也没看谁。
我爸把盘子捡干净了,站起来。
我妈还蹲着。
「起来吧。」我爸说。
声音很轻。
我妈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过了很久。
他伸出手。
那只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
我妈看着那只手,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握住了。
我爸把她拉了起来。
我妈站起来的瞬间踉跄了一下,我爸扶了她一把。
「以后的日子,咱自己过。」我爸说。
我妈拼命点头。
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她用袖子擦了一把,擦了一脸花。
我站在旁边,鼻子酸得不行。
但我没掉眼泪。
今天不是哭的时候。
我转过身去收拾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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