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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想。
等瞒到清衍成婚,
或许就好了。
林家姑娘温柔体贴、才华出众,又爱慕他多年。
他会安下心来的。
姝儿也在帮忙。
她向来聪慧,若是男子,
会比清衍做得更好。
她若是男子,我不会将元元嫁给旁人。
可他还是发现了。
眼皮子底下的明珠被人抢走。
叫他有些疯魔。
他拒了林家的婚事。
朝堂上屡屡弹劾,
逼得陆昭外放。
元元漏夜前来,
要将晚意带走。
清衍不肯。
他明白,晚意是元元在国公府唯一的牵挂。
那夜下着大雨。
雨声和木鱼声一起敲在我心上。
出嫁前其实母亲说过的。
晚意貌美,国公府不是个好去处。
是我心存侥幸。
是我舍不得与她分开。
一念之差。
误了她的一生。
怨来怨去。
其实只是怨我自己。
我推开门。
听见自己的声音。
「让她走。」
马车远去。
雨停了。
木鱼声也停了。
佛祖会原谅我吗。
她会原谅我吗?
陆昭走后第五年,
大行皇帝驾崩。
幼帝登基,太后姜氏垂帘听政,
打压世家,扶持寒门。
陆昭与元元在青州颇有贤名,都入了太后的眼。
从小小县令到一州州牧,
不过短短三年。
清衍从那之后越发沉默。
他知道,自己与元元再无可能了。
可他依旧不娶妻。
我劝了几次。
他说。
日后他会从姝儿的女儿中过继。
如今姜太后当权,
女子也可承袭爵位。
于是我不再劝。
姝儿是我亲手养大的。
她自幼学四书五经。
七岁作诗,十岁写赋。
十二岁那年,男孩们去了麓山书院。
她收拾行囊,然后被拦在了府门口。
老夫人罚她去跪祠堂。
她跪,
我也跪。
跪我教女无方。
跪我举棋不定。
跪我明知她是女子,偏还要叫她识文断字、通明晓义。
跪我没能将她生做个男儿。
叫她生来就低人一等。
清衍过继了姝儿的次女。
起名裴青禾。
青禾七岁那年,
要选贴身丫鬟。
牙行里灰扑扑一群人中,
她选中了最好看的那个。
小姑娘机灵,
匍匐在她面前。
「奴婢谢姑娘大恩。」
我看着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晚意。
夜雨浇透衣角。
我胡乱拔了钗环,塞进她的包袱。
油纸伞下,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姑娘。」
她唤我。
「姑娘的大恩,奴婢来世结草衔环再报。」
我目送她离去。
来世,做个好人家的姑娘。
夫妻和乐。
子孙满堂。
平安喜乐。
顺遂一生。
别再遇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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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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