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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桌椅板凳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那盏他送给她的琉璃灯,就放在桌子中央。
灯油是满的。
但灯芯,被人齐根掐断了,黑黢黢的,再也点不亮。
人呢?
周阔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被子叠的方方正正,放在床头。
床铺冰冷,没有一丝人气。
她昨晚根本就没在这里睡!
“夏夏!”
他冲出水阁,对着空旷的江面大喊。
回答他的,只有水鸟被惊起时扑棱翅膀的声音。
一个在岸边收渔网的老船工被他惊动,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半晌,才慢吞吞的问:
“周家小子,你在这儿喊什么魂呢?”
“张伯。”
周阔整个人都蒙圈了,冲过去抓住老人的胳膊。
“你昨晚昨晚有没有看到夏夏?就是叶夏!”
“叶夏?”
老船工想了想。
“哦,那个会造船的女娃啊。”
“她走了。”
“走了?”
周阔脑子嗡的一声。
“去哪儿了?”
“上了一艘大船,走了。”
老船工指了指江心的方向。
“大船?什么大船?”
周阔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艘黑漆漆的大乌篷船,气派的很。”
老船工咂了咂嘴。
“那女娃也是个有福气的,前脚刚吹了这边的灯,后脚就有大船来接,人家头都没回一下,走的那叫一个干脆。”
吹了灯。
有大船来接。
头都没回。
每一个词,都狠狠扎进周阔心里。
他猛的想起昨夜在水闸口,擦肩而过的那艘黑船。
想起那个穿着嫁衣的、让他觉得眼熟的背影。
是她。
是他亲眼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离开,而他却一无所知。
他甚至还在跟兄弟们吹嘘,说她懂事,说她会自己游上岸。
强烈的恐慌和悔恨,瞬间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是哪艘船?!”
周阔双目赤红,死死攥住老船工的手臂。
“张伯,你告诉我,是哪艘船!”
老船工被他吓了一跳,挣扎着说:
“就是就是一艘黑船,船头挂着个牌子,好像好像写着徽州商会”
徽州商会!
这四个字在周阔脑海里炸开。
水乡谁不知道,徽州商会是这几条水路线上最大的漕运商帮,实力雄厚。
而他们的主事人,那个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霍先生,就是个放排汉出身,手段狠厉,为人却极其低调,座驾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大乌篷船。
姚娜原本被家里安排的亲事,对象就是这位霍先生。
是姚娜哭着求他,说那放排汉凶神恶煞,嫁过去没好日子过,他才动了恻隐之心,想出这个偷梁换柱的计策。
他以为自己是从恶人手里救下了柔弱的羔羊。
原来,他亲手将自己的新娘,送到了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船上。
昨夜水闸口那个站在船头的男人,身形高大,气质沉稳。
那个让他觉得眼熟的背影。
就是叶夏!
“她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周阔的声音干涩的几乎发不出来。
“就你那艘喜船刚开走没多久,人家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