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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工揉着被抓疼的手腕,嘟囔道。
“那女娃也是个狠心人,我喊了她一声,问她不等你了?她理都没理,搭着人家的手就上船了。”
“那嫁衣她还穿着那身嫁衣?”
“穿着呢。”
老船工说。
“不过我后来远远瞧见,那黑船过水闸的时候,她把那身嫁衣脱了,扔江里了,红彤彤的一团,一眨眼就沉下去了,怪可惜的。”
嫁衣也扔了。
他送的灯,她掐了芯。
他给的名分,她不要了。
她为他绣的嫁衣,她亲手沉了江。
叶夏这是把他和他们过去的一切,都彻底埋在这片江水里了。
周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以为她会等。
以为她会闹。
以为她离不开他。
可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的转身,上了另一艘船,走向另一个男人。
甚至没有留给他一句质问,一个怨恨的眼神。
这比任何争吵和哭闹,都更让他绝望。
他疯了一样冲回自己的小舢板,解开缆绳,就要去追。
“你要去哪儿?”
他母亲带着几个族中长辈,不知何时出现在码头上,脸色铁青。
“我去追夏夏!”
“混账东西!”
他母亲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骂。
“你给我回来!昨晚是姚娜过门的日子,你把新娘子一个人扔在新房,现在又要去追另一个女人,你把我们周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不管!”
周阔红着眼嘶吼。
“我必须把她追回来!”
他撑起船篙,就要离岸。
就在这时,姚娜穿着一身素净衣服,跌跌撞撞从后面跑来,哭倒在码头上,死死抱住他的腿。
“阿阔,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周阔终究还是没能走成。
他被族里的长辈死死按住,被母亲的哭骂和姚娜的哀求困在码头上。
他被拴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江面从晨曦微露,到日上三竿。
他知道,叶夏的船早就走远了。
徽州商会的船队行速极快,一夜功夫,足以驶出这片水域,汇入更宽阔的运河。
江海茫茫,他要去哪里找她?
他被带回了家。
那个他曾经和叶夏一起布置,如今却住着另一个女人的新家。
姚娜小心翼翼给他端来参汤,声音柔弱又委屈:
“阿阔,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拦着你”
周阔看着她那张哭红的脸,第一次觉得无比厌烦。
他挥手打翻了那碗汤。
滚烫汤汁溅在姚娜手上,她惊呼一声,眼泪掉的更凶了。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心疼的拉过她的手查看。
可现在,他只觉得吵。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回想昨夜的场景。
他想起叶夏在水阁里点灯时,满怀期待的侧脸。
想起他隔着水面对伙计说夏夏最懂事了时的理所当然。
想起那艘黑船从他身边驶过时,他眼里的那片漠然。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割着他的心。
浑浑噩噩过了两天,姚娜又找了过来。
这次,她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阿阔,你看,那艘婚船一直停在码头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把它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