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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说完,他又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声泪俱下。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他没有直接否认天幕,而是质疑其真实性。更高明的是,他将问题从自己是否谋反,巧妙地转移到了议论皇帝身后事是大不敬这个无人敢反驳的道德制高点上。谁敢说皇帝你该考虑后事了谁敢拿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诅咒嬴政一时间,殿内百官,包括扶苏在内,都暗自心惊。他们没想到,这个一向被他们视为草包的十八公子,竟能说出如此有条理、有心机的一番话。扶苏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弟弟,没有说话。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下方的胡亥,看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他的手指,在面前的案几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叩击着。笃。笃。笃。嬴政没有说话,没有发怒,也没有表示相信。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深邃如海,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这种沉默的压迫,比雷霆之怒更加可怕。胡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背心,顺着脸颊滑落,与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知道,自己刚刚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过了许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嬴政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起来吧。继续奏乐,继续舞。丝竹之声再次响起,舞女们重新开始摆动腰肢。宴席,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热烈气氛中。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胡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酒爵,一饮而尽。......宫道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宴席已经散去。扶苏与蒙恬并肩而行,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凝重。十八公子,长进了。蒙恬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今天那番话,看似是情急之下的狡辩,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了父皇的心坎上。扶苏说着,脚步微微一顿。他不是长进了,他只是把他过去隐藏的爪牙,露出来了一点而已。他抓住了父皇多疑的性子。天幕之言,终究是‘未来’之事,一日未曾发生,便一日无法证实。用无法证实的事来定他的罪,父皇不会这么做。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哪怕仙人林墨已经帮父皇排出了体内的丹毒,证明了天幕并非虚言,但这最多只能算是一次成功的劝谏。想要凭此扳倒一个皇子,还远远不够。胡亥是毒蛇,但真正致命的,是躲在他身后的赵高。蒙恬沉声道,绝不能让赵高出来!一旦赵高被放出,以他的手段和在朝中盘根错杂的势力,必然会成为胡亥最锋利的獠牙,后患无穷。我明白。扶苏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