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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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决那天，我没有去看。

不是不想，是觉得没有必要。

沈彦清死不死，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的命，是朝廷要的，不是我要的。

我要的，他早就还给我了。

倒是沈彦清的母亲，沈老夫人来找我。

她来的时候，没有坐轿子，是走来的。

一路从城西走到城东，走了近两个时辰。

到谢家门口时，脚上的鞋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的布袜。

门房来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练功。

我停下来，想了片刻。

“请进来。“

沈老夫人被引进正厅，我进去时，她径直跪下，额头触地。

“郡主，老身来负荆请罪。“她的声音很稳，没有哭。

“彦清做的那些事，老身管教无方，难辞其咎。“

“老身不是来求您放过他的，他已经伏法，老身认。“

我在主位上坐下，看着她。

“那您来做什么？“

“来替谢家的人，磕一个头。“

她直起腰，重新跪正，俯身磕头，发出一声闷响。

“镇国将军和夫人，是老身的儿子害死的。这个头，老身替他磕。“

我没有说话。

她磕完了头，慢慢直起身，脸上没有眼泪，只有认命的平静。

“老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她开口。

“沈家的女眷，按律要入教坊。“

“其中有几个年幼的孩子，最小的才七岁，是彦清兄长的遗孤。“

“老身求郡主，放过那几个孩子。“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弹幕飘过：[这个老太太不是坏人。]

[孩子是无辜的。]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把她扶了起来。

她的手很凉，骨节突出。

“孩子的事，我去跟圣上说。“我开口。

“但我只能说，能不能成，我不保证。“

沈老夫人的眼眶终于红了。

“够了。“她哑着声音说，“够了，多谢郡主。“

她走的时候，我让人备了一辆马车送她。

她没有拒绝。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说。

“彦清他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句话给老身，让老身转告郡主。“

我等着。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通敌，不是截粮，而是--“

她顿了顿，“辜负了一个本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我没有接话。

马车走远了，我站在门口，看着青石板路上那两道车辙印。

弹幕静了很久，才飘过来一行字：[他说这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知道。

转身进门，把大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