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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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鬼视角我等了她三世。第一世，她叫林秀蓉。苏林两家是世交，早为我们定了娃娃亲。我虽未曾与她多见，却知她将是吾妻。心意虽淡，却已成习惯。可我命薄，未等成婚便染疾身亡。依祖制，需结阴亲。我以为她自是愿意的。聘礼送去那晚，我甚至有一丝可笑慰藉。她却悬梁了。宁死，也不愿与我这个死人沾上半点关系。滔天的怨怒与不甘吞噬了我。苏家养我一场，我魂散前以残存戾气许下重咒——违我契者，殁。苏家二十八口，三日内尽数暴毙。我亦付出代价。魂魄被契约反噬，困于这缘祠方寸之地，不得超生。唯有等到下一个签文契合之人，完成阴礼，方能解脱。这一等，就是近百年。第二世，是个乱世飘零的女子。签文微亮，却终未契合。她战战兢兢来求签，我看她惶恐的眼，最终未能落下印记。罢了。第三世。她走进来时，我便感知到了。签筒嗡鸣，那支沉寂百年的阴缘签自己跳了出来。就是她了。我看着她，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林秀蓉的影子，却没有。只是那签文与她魂魄的契合，清晰无比。这一次，我不会再失手。探颜，探心。她比林秀蓉胆小，却也更倔。会害怕得发抖，也会咬牙反抗。我留下红绳，发出讯息。看她惊慌失措，像只被困的幼兽。竟觉得有些鲜活。她竟想去查我的过往。翻出那本破册子，看到林秀蓉的名字，看到苏家的结局。也好。知道怕，才会乖。可她竟敢烧了红绳。怒火几乎将我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黑暗席卷而去，我想让她知道违逆我的下场。可当她蜷缩在地上，颤抖着说出“谁愿意跟一个鬼结婚”时。我竟哑口无言。是啊。我是一个死了百年的鬼。困于执念，拖着残破的魂体，强求一段又一段生缘。我等的是什么？是解脱？还是一个永远不会属于我的陪伴？看着她绝望却倔强的眼睛。那三世积累的偏执和暴戾，忽然就散了。累了。原来鬼，也是会累的。告诉她解法吧。毁契之法，实则是散我残存执念之法。签录焚尽，我与这世间最后一点联系，也就断了。她果然去了。在祠外点燃了那本册子。火焰燃起时，我感到缠绕百年的枷锁寸寸断裂。魂体开始变轻，模糊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又迅速消散。最后一眼，是她在火光映照下，惊惶却终于松一口气的脸。也好。不再叨扰了。魂飞魄散前，竟有一丝释然。这一次，是真的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