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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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顾初雪在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扔了出去。

她的照片，她的衣服，她的奖状……

所有关于她的记忆，我都要一一清除。

林小凡默默地帮我一起收拾。

当我拿起一张我和海萍、顾初雪三人的全家福时，手顿住了。

照片上，年幼的顾初雪笑得天真烂漫，我和海萍一左一右抱着她，脸上是为人父母的骄傲和幸福。

曾经，我们也是幸福的一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或许，是从我们无底线的溺爱开始。

或许，是从她去了那个所谓的“自由国度”开始。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过去的一切，都该翻篇了。

我闭上眼，狠下心，把那张照片连同相框一起扔进了垃圾袋。

“小凡。”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姑父，我在。”

“明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她愣住了。

“这……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说，“这房子这么大，我一个人住也冷清。你搬过来，我们正好做个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小凡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年迈的奶奶长大，吃尽了苦头。

“家”这个字，对她来说太过奢侈。

她哽咽着点了点头。

“好。”

我看着她，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样的坚韧，一样的懂事，一样的知道感恩。

我拉起她的手，认真地说：“小凡，你放心，姑父不会让你白白付出。你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在心里。以后，姑父会像亲生父亲一样，护着你、疼着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姑父……”

林小凡再也忍不住，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宁。

这世上最大的谎言，就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和天下皆是纯良的儿女。

余生很贵，我只为值得的人买单。

那天晚上，我又翻开了海萍的日记本。

在最后一页的后面，我提笔写下了几行字：

“海萍，你放心。我没有原谅她，但我也没有恨她。我只是放下了。”

“小凡很好，她会替我们好好活下去。”

“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但我并不孤单。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走了，却永远活在心里。

有些人还在，却早已死去。

而我，终于学会了，只对值得的人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