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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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北方的初雪，在深夜降临。

这天下班很晚，研究所的暖气坏了，冷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

我裹紧了大衣，在路口的便利店前停下脚步。

右腿的骨头泛起酸痛感。

这两年，我习惯了这种钝痛。

它提醒着我过去的存在，但已经无法影响我的步调。

我推开便利店的门，买了一杯热茶。

收银的小姑娘睡眼惺忪。

“七块。”

我低头在包里找零钱。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一阵冷风卷着雪花扑了进来。

有人走到了我身后的货架旁。

我没有在意，把零钱递给收银员，捧着那杯热茶转身。

在转过身的那一秒。

我停住了。

不到两米的距离，邵逾清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呢子大衣，没有系扣子。

两年不见，他瘦了许多，颧骨突出。

他手里拿着一盒药。

又是那个牌子的氨基葡萄糖。

他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停滞了动作。

手里的药盒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颤动着，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眼神客气。

没有躲闪，也没有停留。

我朝他点了点头，算作过场。

然后，我端着那杯热茶，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我走进了飞雪里。

邵逾清僵立在货架前。

那声风铃让他清醒过来。

他转过身，追出了便利店。

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雪。

路口的红灯亮着。

他停在路边，看到街角的那家咖啡店旁，我正捧着那杯热茶，和研究所里出来的两个同事汇合。

我和同事们微笑着讨论着什么，神情放松。

邵逾清就站在飞雪中。

十几米外，一辆奔驰大g停在路边。

司机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看着他。

邵逾清没有上车。

他盯着远处的那个身影。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叫我的名字。

他知道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像指尖的落雪，你看得见它晶莹的形状，却无法阻止它在掌心化为一滩虚妄的水。

他没有资格拥有，甚至连旁观的资格都没了。

隔着大雪，隔着车流。

邵逾清看了我六十六秒。

这六十六秒里，我没有回过头。

绿灯亮起。

我跟着同事们过了马路，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邵逾清收回了视线。

他垂下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暖和，但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冷。

“邵总，现在回公司吗？”

司机看着后视镜。

邵逾清靠在座椅上，手按在西装胸口的位置。

眼睛紧闭，表情痛苦。

在西装内兜里，缝死着一道褪色的平安符。

“走吧。”

邵逾清闭上眼睛，声音嘶哑。

豪车驶入车流。

窗外的雪还在下。

但她心里的那场雪，确实早就停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