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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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生日这天，我爸发来了离婚协议，宣布要和怀孕的小保姆结婚。

我妈气疯了。

揪住我的头发，抓起蛋糕砸在我脸上。

“他俩在你眼皮底下睡了八年！你跟我说不知道？”

我拼命抹着眼睛上的奶油，哭着哀求：

“妈，我有夜盲症，晚上什么都看不见。”

我妈冷笑一声，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堂堂眼科专家，你装什么瞎！”

“撒谎精！和你爸一样让人恶心！”

她一把将我推倒在阳台，反锁玻璃门，关掉所有电灯。

黑暗笼罩下来，我整个人像被摁进水里。

“还夜盲症！我呸！你怎么不去死！”

可她不知道，阳台的栏杆，三天前就坏了。

……

“妈，求你了，开开灯好不好？”

“我怕……我快喘不上气……”

夜风很大，刀子一样往我骨缝里钻。

我拼命拍打着玻璃门。

我妈没理我，掏出一本病历砸在桌上，打着电筒埋头批注。

听着我的哭喊，眼底满是轻蔑。

“别跟我装！”

“和你那个下贱的爹一模一样，满嘴谎言！”

她烦躁地在病历上画了一个叉。

风越来越大，吹得我站都站不稳。

我身上只有一件薄睡衣，本能地往角落里缩，想避避风。

可我忘了。

我爸三天前为了方便小三搬家具，私自拆掉了铁栏杆。

脚跟突然踩空。

“妈！救命！”

我爆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身体下坠的瞬间，死死扒住了阳台边缘。

整个人悬挂在十八楼的高空。

听到我的尖叫，我妈冷笑一声。

“演技真浮夸。”

她非但没有回头，反而打开了平板电脑。

逐帧复盘白天做的手术录像。

脸几乎贴在屏幕上，死死盯着那根01毫米的手术缝合线，嘴里喃喃自语：

“切口还不够完美，这里还可以再深半毫米……”

为了盖住我的呼救声，她把视频音量调到了最大。

我绝望地蹬着腿。

指甲盖因为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正在一点点从肉里剥离。

“妈……求求你，拉我上去，我坚持不住了……”

我妈正在忘情地敲打演讲稿。

被我一再打断，彻底怒了。

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阳台的方向怒吼：

“够了！你都害得我离婚了，现在还要害我失业吗？”

“你个害人精，要死就快点！别唧唧歪歪的！”

她厌恶地戴上了降噪耳机。

再次沉迷于键盘的敲击中。

我的体力终于耗尽。

最后一根指甲盖，咔嚓一声，彻底崩断。

“妈……对不起……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手指滑脱。

我坠入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