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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离开后的半个月,顾言舟不仅没有感到预想中的解脱和自由。
反而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中。
这种焦躁首先来自于生活琐事。
以前他以为家里干净是因为请了顶级的家政。
直到他看见书房地毯上那块怎么也擦不掉的咖啡渍,他才想起来。
那是我跪在地上,用小刷子一点点清理出来的。
以前他以为冰箱里的苏打水和切好的水果是会自动补货的。
直到他半夜写歌口渴,打开冰箱却只看到过期的牛奶和空荡荡的格子。
林满月搬进来了。
但这并没有填补空虚,反而制造了更多的噪音。
“言舟,这空调温度太低了,我皮肤会干的。
言舟,外卖好难吃啊,我想吃你以前说乔乔做的那种海鲜粥。
言舟,你能不能别在半夜弹琴?我明天还要拍画报,真的好吵。”
好吵。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顾言舟的耳膜。
曾几何时,这是他送给我的专属词汇。
每当我端来热茶,或者在他烦躁时轻声询问。
他都会皱着眉,不耐烦地挥手:“别出声,好吵,全是噪音。”
那时候我会做什么?
我会立刻噤声,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软垫上。
不发出一点磕碰的声音,踮着脚尖退出去,关门时还要用手扶着门锁。
我给了他全世界最昂贵的安静。
而现在,他的天使林满月,正穿着高跟鞋在二楼的木地板上走来走去。
发出噔噔噔的巨响,一边打电话一边大声抱怨品牌的衣服不合身。
顾言舟看着五线谱,一个音符也写不出来。
他猛地合上钢琴盖,拿起了车钥匙。
“你去哪?”林满月在楼上喊。
“出去透气。”
顾言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车开到这里。
这是城西的一处老式公寓楼,我搬离别墅后,就暂时住在这里。
没有安保森严的门禁,没有精致的园林,楼道里的灯还是声控的,需要用力跺脚才会亮。
顾言舟坐在豪车里,看着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外面下着暴雨,雨刮器疯狂地摆动,他此刻心乱成一团。
那次碰壁并没有让顾言舟死心。
相反,愧疚感和一种诡异的胜负欲混合在一起,让他变得更加偏执。他觉得我只是在赌气,只是被陆燃那个毛头小子一时迷惑了。
只要他拿出足够的诚意,只要他像以前那样招招手,我就会回来的。
毕竟,我爱了他整整七年。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于是,他开始动用钞能力。
他联系了律师,拟定了一份新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