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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很久没有动。
他不信邪,又发了一条,还是红色的感叹号。
施萱窈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程砚站在客栈走廊里,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下楼的时候,温妮还坐在车里等他。
“东西拿好了?”
程砚没有回答,他把她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上车,发动引擎。
“程砚?”温妮侧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事。”他的声音冷漠,听不出太多情绪。
车子驶出村口,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温妮看了他几次,最终也没有再问。
到了县城,程砚把温妮送到酒店,帮她办好入住,把房卡递给她。
“你好好休息。”
温妮接过房卡,看着他:“你不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
说完程砚转身走了。
程砚开着车,在县城里一条街一条街地转。
她受了伤。
他记得她赤着脚站在泥水里,膝盖上全是血。
他不知道那伤有多重,不知道她有没有处理,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离开那个村子的。
县城的路不好走,有些地方还是泥泞的。
他开得很慢,看着路边每一个可能的身影——公交站牌下等车的人,小诊所门口进出的病人,路边摊前买东西的顾客。
都不是她。
他去了县城的汽车站。
售票窗口的阿姨看了他一眼,说去省城的大巴刚走,下一班要等两个小时。
“刚才那班车上有没有一个年轻女人?这么高,长头发,膝盖受了伤?”程砚按着施萱窈的外形比划着。
阿姨摇头:“一天那么多人,谁记得住。”
他又去了县医院,急诊室的护士翻了半天的记录,说没有叫施萱窈的病人来过。
他站在医院门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温妮打来的。
“程砚,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在酒店有点害怕。”
“今晚不回来了。”程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在找施萱窈?”温妮的声音低了下去。
程砚没有回答。
“程砚,”温妮说着法语的声音陡然升高,“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不会出事的。你用得着这样吗?”
程砚听着,气血涌上胸腔,直接挂了电话。
他找了整整一天。
从汽车站到医院,从医院到派出所,从派出所到县城里每一家可能收留过路旅客的小旅馆。他问每一个人,看每一处角落,手机里的地图被他标记得密密麻麻。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他甚至去了县城外的那条省道,沿着路边走了很长一段。
他不知道她在哪辆车上,不知道她去了哪个方向,不知道她是不是安全地到了某个地方。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程砚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看着远处的山。
山影重重叠叠,在暮色里变成一团团模糊的黑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施萱窈追他的时候,他从来不需要找她。
她总是在那里——在教室门口等他,在翻译室的走廊里偶遇他,在他常去的那家咖啡店里“刚好”坐在隔壁桌。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
现在她不在了,他才知道,找一个人,原来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