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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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顾淮舟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看着他这副天塌下来的模样，补上了最后一刀：“是你，顾淮舟，是你亲手杀死了他。”我猛地推开他，红着眼嘶吼：“你现在知道痛了？”“这个孩子，就在你选择去救你的宝贝学生时，就没了！”没等顾淮舟开口，他身后的梁诗雨却突然哭出声来：“念念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顾老师。是我不该爱上他我、我这种人就不配活着！”话音刚落，梁诗雨就哭着转身跑了出去。顾淮舟脚步一动，神色凝重地看着我：“念念，诗雨她情绪不稳，我怕她做傻事。”“我们的事，晚点再谈。”他要去追，顾妈死死拉住他：“顾淮舟，你今天要是敢追出去，就别再认我们！”可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顾淮舟挣开顾妈的手，皱着眉说：“妈，她有抑郁症，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屋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顾淮舟愧疚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毅然决然地追了出去。他大概忘了，梁诗雨是一条命，我刚刚失去的孩子，也是一条命。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妈拉着我的手，气得说不出话。我望着窗外的雨幕，就让这场大雨，当作我和顾淮舟八年感情的葬礼吧。当晚我回了爸妈家，顾淮舟也在同一场大雨里，跪在了我家门前，整整一夜。隔天一早，我妈陪我去医院复查。开门时，跪得浑身湿透的顾淮舟猛地抬头，挣扎着站起来：“念念，你要去哪？”他狼狈不堪，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我烦透了他这种事后求原谅的姿态——如果真的在乎，又怎么会一次次把我推开？顾淮舟拦住我，不让我上车。他眼神恳切，举起手发誓：“念念，我已经跟梁诗雨说清楚了，也把她的事交接给了系里其他老师负责。”“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跟她有任何接触，这是系里出的证明，你看。”他递上一份证明，眼里是执拗的乞求。我接过纸张，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顾淮舟，我们回不去了。”顾淮舟崩溃地看着我，神情痛苦：“为什么？念念，我说过会给你一个未来，你再等等我不行吗？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懂。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信任的问题，而是他的爱里，掺了别人，已经脏了。我没说话，准备让我爸叫保安。他突然低吼一声：“沈念念！”顾淮舟双膝一软，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手心摊开，是那枚我准备在求婚现场给他却又遗失了的戒指，竟然被他找了回来。“嫁给我，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忘了过去的一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