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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我拎着从食堂打包的晚饭回到病房楼层。
护工小张不在。
护士站的小护士看见我,小声说:“林小姐,刚才你家人来了,把护工带走了,说是换一个更专业的。”
“家人?谁?”
“一位姓林的先生,说是你叔叔。”
我心头一沉,快步走向病房。
透过玻璃,我看见我爸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的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证明他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一天两万多的费用,我还能撑几天?
手机震动,是小叔的微信:「晚晚,给你找了个更好的护工,明天到位。另外,医药费的事我跟医院说了,先欠着,集团下个月资金到位就补。」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冰凉。
下个月。
我爸等不起下个月。
我回复:「小叔,我今天见到陈律师了,我爸的遗嘱我看了。」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一分钟。
但最后发来的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再无下文。
那晚,我在外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凌晨三点,我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号码。
备注:周屿。
我爸生前最得力的助理,三个月前被小叔以“业务调整”为由调去了偏远的分公司。
电话响了七声,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那边传来了声音:
“林晚?”
“周助理,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没事,我刚加完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爸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我顿了顿,“周助理,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需要林氏集团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尤其是这三个月的资金流向明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晚,你知道这属于商业机密吗?如果被发现,我会坐牢的。”
“我知道。”我握紧手机,“但我爸的私人账户被掏空了,他的医药费都快付不起了。小叔说集团资金紧张,可我看他昨天还打了五百万给一家境外公司。”
又是沉默。
更长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时,周屿开口了:“给我一个邮箱。另外,这件事你从来没联系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
“别谢我,”他的声音很低,“林董对我有恩。如果当年不是他给我机会,我现在还在老家种地。”
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苍白的天花板。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出击。
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