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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过后的第九天,薛廷州带队出发去北线营地进行物资交易。
北线营地在六十公里外,那是末世降临之后由零散的军方人员和幸存者自发建立的中转站。
有温室、简易发电系统,还有一小批医疗储备。
薛廷州此前和那边的负责人通过无线电联络过几次,对方姓陆,声音很沉,说话不多,开出的交换条件干脆利落,不啰嗦。
到了营地大门口,有人核验了他们的身份信息,放行。
营地比他预想的要整齐得多,通道两侧有标识牌,指向物资区、居住区、医疗区和温室,地面清扫过积雪,甚至铺了防滑垫。
负责接待的人把他们带到了物资交接区,薛廷州在走廊里等着对方清点库存的时候,靠在墙上,透过一扇玻璃窗往外看。
温室在走廊对面,透过双层隔热玻璃能看见里面的情况,灯光是暖色的,有好几排架子,上面摆着培育托盘。
有一个人正在架子中间走动。
个子不高,穿着厚实的棉服,头发束在帽子里,侧脸被灯光照亮了一小块。
我在往托盘里分配种子,动作很慢,一粒一粒的放,放完一粒之后会停下来看两秒,确认位置对了,才放下一粒。
那个侧脸的弧度,下巴的线条,低头时后颈露出的那一小截。
薛廷州的手从装物资清单的口袋里滑出来。
他贴着玻璃又看了十秒。
不可能。
我应该在基地的医疗舱里,心跳微弱,面积冻伤。
他冲进了温室。
推开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空气,温室里的暖流和走廊的低温短暂交锋,凝结出一小片水雾。
温室里的人全回头看他。
站在架子中间的我也转过了身。
是我。
我比他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瘦了很多,脸颊凹进去了一块,但眼睛是亮的,手上戴着沾了泥土的棉手套,很大。
手腕上有一道疤,纱布已经拆了,缝合的痕迹愈合的不太好,疤痕发白发亮。
我看见了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低下了头,手里的种子撒了几粒,我蹲下去捡。
温室侧门打开了。
陆铮走进来,还是那件旧冲锋衣,左眉骨上的疤在暖光下显得很深。
他看见了薛廷州。
“你怎么找过来的?”
“她在这里,”薛廷州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把她带走了。”
陆铮走到我身边,我蹲在地上,没有抬头,肩膀缩了起来,陆铮把手放在我肩上,我的肩膀松了一点。
“暴风雪那晚我的外勤小队驻扎在你们基地北侧两公里的观测点,风停之后回程路过气闸口外侧的时候,我的人在雪里挖到了她。”
陆铮看着薛廷州。
“体温二十八度,心率每分钟三十次,四肢末端三度冻伤,再迟二十分钟就不用救了。”
薛廷州往前走了一步。
陆铮挡在了我前面。
“你来干什么?”
“她是我妹妹。”
“你妹妹在你的基地里被关在杂物间,喝掺了机油的水,穿着单衣被锁在零下四十五度的气闸门外面,”
陆铮的声音带着嘲笑。
“你管这叫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