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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三天,褚临渊拖着断腿,跪在了我宅院的大门口。
他瘦脱了形,脸上满是冻疮,断腿裹着破布。
“阿蘅求你给口饭吃”
门房来报,我正在教新收养的三个小丫头写字。
“让他跪着。”
他跪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看见他蜷缩在地,已经冻僵。
嘴唇乌紫,眉毛上挂着霜花,但眼珠子还在动。
他看见我出来,拼尽全身力气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冰面上,闷响一声。
“阿蘅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
近了才看清,他眼窝深陷,眼白布满血丝。
“你知道我这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半夏被你的人打死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抱着她的尸体,在雪地里坐到天亮。”
“没有人来看我一眼,包括你。”
“你在正院搂着那个女人吃酒听曲,笑声大得整个府里都听得到。”
褚临渊嘴唇哆嗦,眼泪从脸上滚落。
“阿蘅我当时被蒙在鼓里是我娘”
“你娘骂我不下蛋的时候你在哪?”我打断他。
“你说母亲也是急了。”
“你逼我喝苦药的时候你在哪?”
“你说要不请个大夫看看。”
“你让我给她立规矩、让主卧、交铺子的时候你在哪?”
“你说不过是暂时委屈。”
“你亲手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你在哪?”
“你罚我跪雪祈福的时候你在哪?”
“半夏死的时候你在哪?”
我每问一句,褚临渊的身体就矮下去一分。
问到最后,他整个人趴在冰面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冻在一起。
“我该死我不是人我活该”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浮灰。
“你说得对。你活该。”
我转身走回门里。
“来人,给他一碗粥。”
门房端了一碗冷透了的白粥出去。
褚临渊把脸埋进碗里,连粥带碗底的锅巴渣子一口气吞了个精光。
吃完,他抬起脸,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阿蘅,你愿意给我粥喝,说明你心里还有我”
我在门内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这碗粥,是替半夏喂你的。”
“她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小姐别怕。”
“她至死都比你像个人。”
大门缓缓关合。
褚临渊跪在门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是哭是笑的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