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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业的人找上门来,是在一个大晴天。
来的两个管事衣裳体面,脸上带笑,说话也慢条斯理。
他们翻了半天书,最后抽出一本《灯下女书》,在手里掂了掂。
「裴掌柜,谁家蒙学,专教女人认契认银?」
裴四娘头也不抬。
「识字哪还分男女。」
那管事笑了笑。
「掌柜的这话,可就浅了。」
「世上之所以有规矩,便是因人各有分。」
「女子理内,男子理外。女子识几个针线字,能管门户就够了。」
「你们偏要教她们认契、记账、写状。」
「这不是教她们安生,是教她们生事。」
我一听这话,火就往上撞。
崔令仪却先我一步开了口。
「若她们连契都看不懂,连工钱都算不清,才叫任人鱼肉。」
那管事仍笑着。
「崔姑娘,鱼肉也好,秩序也罢,总得有人认。」
「不然家不成家,夫不成夫,子不成子,天下岂不乱了套?」
他把书轻轻放回柜上,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阴得发冷。
「陆会首说了,棠梨书坊若只卖书,大家都好过。」
「若偏要卖这些叫女人不安分的东西。」
「那就是砸同行的饭碗,也是在砸城里的规矩。」
说完,他们转身便走。
裴四娘脸色难看了许多,当晚便把账册都翻出来重看。
「纸张、油墨、木板,恐怕都得断。」
她很清楚,陆承业既开口,事情就绝不会只停在几句威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