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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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地上擦奶油的时候，他蹲在旁边看，拍着手笑：「妈妈好笨。」

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二十年来所有的病历缴费单诊断证明。

我每一份都留着，按照时间顺序装订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标注了日期和医院名称。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b超单。

孕期七周，可见胎心搏动。

日期是傅钰出车祸的第二年。

我把b超单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当年做检查的医生写的：患者要求终止妊娠，已告知风险。

是宋清要求的。

我把所有材料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给陈律师打了个电话。

陈律师是我以前打工时认识的姐姐，后来考了律师证，专门打离婚官司。

她听我说了二十分钟，沉默了很久。

「宝珠，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

「好。」她的声音沉下去，「傅钰的公司我查过，账面做得太干净了，反而有问题，你给我三天时间。」

挂了电话，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我凑近看了看。

鬓角的白发比我以为的还要多。

三天后，陈律师给我发了一份文件。

我打开看了第一页，手就开始发抖。

傅钰的公司，远航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过去十年间和宋清所在的仁安医院有大量账目往来。

表面上是正常的设备采购，但价格高出市场价三到五倍。

差价部分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打进了宋清母亲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我继续往下翻。

宋清在仁安医院担任神经内科副主任，五年前升的职。

同年，远航医疗给仁安医院「捐赠」了一台价值六百万的核磁共振设备。

再往后翻，是宋清过去十年经手的医疗事故记录。

一共四起。

三起以赔偿私了，一起走了诉讼，最后以证据不足驳回。

死者家属在法院门口拉横幅，被拘留了十五天。

我把文件合上，心跳得很快。

这些还不够。

我需要更直接的东西。

我给傅钰发了条消息：「协议我收到了，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他秒回：「好。」

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老周」的号码。

老周是远航医疗的财务总监，跟了傅钰十二年。

前年他儿子白血病，配型配不上，是我托人找到了脐带血库的渠道。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嫂子？」

「老周，我想求你一件事。」

他沉默了几秒：「嫂子你说。」

「我要远航和仁安的所有往来账目。」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听见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嫂子，这事要是让傅总知道。」

「你儿子今年该上小学了吧。」

他不说话了。

「我不要原件，复印件就行，出了事，我担着。」

又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明天中午，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以前开的那家小面馆。

傅钰创业初期，公司只有五个人，租在一间居民楼里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