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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进度比预期的还要顺利。
随着几场重头戏的推进,我和陆砚舟之间似乎也不再仅仅是导演与演员之间的专业契合。
而是多了一层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拉扯。
加州的昼夜温差大得惊人,在拍夜戏时,我还没来得及向助理招手,一件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冲锋衣就已经披在了我的肩上。
陆砚舟还会顺手递过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然后低声和我复盘刚才的走位。
在看监视器回放时,因为空间狭窄,我们不得不靠得很近。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热体温,甚至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每当这种时候,他讲戏的声音就会不自觉地放低、变哑。
那双深邃的眼睛会透过屏幕的反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我的侧脸上。
我并不迟钝。
相反,在这段感情的试探里,我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被当作一个独立个体来尊重的舒适感。
他不把我当成需要被拯救的弱者,更不会试图去掌控我。
他欣赏我的锋芒,包容我的疲惫。
我们并肩站在片场,是势均力敌的战友。
“在想什么?”
一个温热的纸杯贴上我的脸颊,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今天是剧组难得的半天假期,我和陆砚舟避开了大部队,跑到了海滩散心。
“在想,如果这部戏杀青了,我可能会很不习惯。”
我接过他递来的热拿铁,坦诚地笑了笑。
陆砚舟侧过头看我。
“不习惯什么?”
他微微倾身,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是不习惯这个剧组,还是不习惯某个每天给你讲戏的人?”
我被他直白的话语逗笑了,大大方方地迎上去:
“都有吧。毕竟,不是每个导演都能在半夜两点,还愿意陪演员坐在马路牙子上啃冷掉的三明治。”
陆砚舟低声笑了起来,极其自然地将我的碎发别到耳后。
“江映雪。”
他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却十分轻柔。
“杀青之后,我也会回国。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把这种‘不习惯’,变成未来的‘习惯’。”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好啊。”
我笑着回复。
“等杀青回国,我请你吃饭。”
陆砚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唇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一路顺利地走到杀青。
直到今天大夜戏结束。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裹着陆砚舟的外套站在街角,一边等着他沟通完明天的场地送我回酒店,一边低头回复着周律师发来的关于公司股权分割的邮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一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面前的车道上。
我以为是陆砚舟的车,正准备走过去。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