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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规模不小,从别院跪行到祠堂,沿途要么是青石板,要么是越过花园的鹅卵石小道。
这一路跪过去,膝盖已经皮开肉烂,筋骨砥砺在坚硬的石头上,
偶有小颗碎石嵌进伤口,便是一阵钻心的痛。
容燕然一步一步艰难地膝行着,不时停下大口喘气。
她想起,林月瑶当年也是这样,从侯府正门一路跪到她的燕和堂前,求她留下自己。
彼时的林月瑶,刚被韩遇从歌楼赎身出来。
容燕然向韩遇提议,先将她安置在城外田庄里,再为她择一个品性纯良的夫婿。
可那日,林月瑶趁韩遇受命离京之际,来到侯府,从正门一路跪行到内室,
在容燕然跟前,一口一个姐姐,眼泪止不住地流,只求能留在侯府。
“做不成妾也好,做个粗使丫头都好只要能日日看得见侯爷,月瑶愿来世结草衔环报答姐姐!”
容燕然哪需要她立这些誓言?
她只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己本就对韩遇没有爱意,若林月瑶能一门心思爱重他,自己将来离开时也能安心一些。
她于是就这样将她留了下来。
韩遇回京当日,得知此事后去了别院,自此就再没回过燕和堂。
而容燕然不仅并不醋妒,还十分客气地往闲月阁送各种宝贝、各色补品。
为什么就这么心急呢?
她在心底暗暗叹息,明明自己已经在做离开的打算了。
如果这二人不至于这般不顾体面地磋磨她,她或许还会心软,为他们多留下些财物。
烈日当头,花园小径上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面带惊恐地看着跪行的主母,
容燕然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她笑韩遇,也笑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