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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燕然上一次来祠堂,还是与韩遇的大婚之日。
彼时,韩遇穿着大红喜服,堪称丰神俊朗;
他带着容燕然在祖宗牌位前盈盈下拜,向列祖列宗做出听者无不动容的承诺:
“容氏燕然,自今日起与我结为夫妻。”
“吾定当用心爱护吾妻,至死不渝!”
要说她一点感动也没有,是假的。
即便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有朝一日弄到诰命夫人的头衔,
即便出嫁前合族上下都劝她,说晟远侯府如今就是一副空架子,
即便她确确实实用容家的资财补贴着侯府上下用度
偶尔一想到大婚当日,韩遇的欢喜、韩遇的誓言,
容燕然都会觉得,这段目的不那么纯粹的婚姻也并非全然不堪。
而现在,她拖着两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跪在冰冷的祠堂里,一遍遍磕着长头。
韩遇为了让她长记性,令人不许给她送饭。
磕到不知第几个时,一阵香风扑鼻,林月瑶踩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祠堂。
“姐姐可知,阿遇与我,其实是青梅竹马呢。”
容燕然心下一动,青梅竹马?
当初韩遇接林月瑶入府时,明明说的是他路过歌楼,见有人强卖民女,于是顺手搭救。
却原来这也是骗她同意林月瑶入府的借口吗
她没有搭理林月瑶,只一遍遍认真地俯下身去,将额头轻轻触在青石地板上。
“若非我父亲获罪下狱,我也不会沦为官伎,”
林月瑶的声音越发森冷,她像怨气十足的女鬼,紧紧盯着容燕然。
容燕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跪拜,抬头看着她:
“侯爷心中自然是有你的,否则也不会在你进歌楼的第一时间就将你赎身。”
林月瑶压根不在意她言语间的让步,她上前,狠狠踩住容燕然的手背:
“侯爷心中有我又如何?”
“我现在这身份,只能任由你一个商贾女凌驾于我之上!”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碾动脚尖。
容燕然的手钻心地疼,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你松开,大不了今后侯府上下,由你说了算便是!”
容燕然不希望自己的计划再横生枝节,更不希望自己带着残疾的身体去见穆元青。
林月瑶却并没有被她的许诺打动,她将脚踩得更重,容燕然听见骨头裂开的喀嚓声。
“由我说了算?你少给我假惺惺!”
林月瑶狠狠地在她身上啐了一口:“我这出身,连平妻都做不了。”
“你在这府里一日,我便只能当一日外室!”
她带着满腔怨气离开了,容燕然盯着自己被踩得面目全非的手,痛哭出声。
刘妈妈闻声赶来,想将容燕然扶起,只见她两腿失去知觉,无论怎样也站不起来。
“来人呐!快去请大夫!”刘妈妈带着哭腔喊道:
“夫人的腿和手,眼看就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