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没有让礼部安排仪仗,只带了方正化和几个锦衣卫暗桩,穿一身半旧的酱色道袍,像个寻常富家公子。 徐府的门房认不出他,只当是哪位大人的公子来给徐阁老贺寿,正要往里通传,方正化已经亮出了牙牌。门房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朱由检摆了摆手让他起来:“不必通传,朕自己进去。” 徐府不大,三进的院子,比起周奎在苏州葑门修了一半的宅子差了十倍不止。院墙上爬满了老藤,砖缝里嵌着青苔,墙角堆着几盆半人高的茶花——不是名品,是上海老家常见的普通品种。正堂里摆了四桌酒,桌上是本帮菜,四喜烤麸、清炒虾仁、红烧划水,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坛绍兴黄酒。来的宾客大多是翰林院和屯田司的同僚,偶有几个穿着便服的天文生和历科匠人,坐在最靠边的那一桌,拘谨地端着酒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