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般的旧竹片刮擦着陶罐边缘,发出“沙沙”的低响。十年如一日的动作早已融入骨血。罐中药汁浓褐如墨,苦涩与草木灰的气息沉沉搅动。他突然想起日落前在西山阴坡挖到的那株黄芪——根须异常粗壮,裹着沉甸甸的湿泥,仿佛汲取了大地落日前的最后一丝地力。 “孩他娘,”他转向炕上那个被暮色与病痛压弯的身影,声音刻意扬起一丝轻快。粗糙的手指捻着多出的二钱黄芪,“药里添了硬货…日头落山时刚挖的。”黄根在掌心脆断,断口在灶火映照下闪出金红异彩。 霍秀梅竭力支起身,枯槁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未及开口——“爹!娘!”一声清亮的呼喊撕裂了暮色!窗外惊飞的雀鸟掠过晒药的竹匾,掀落几片干枯的当归叶。 “嗒”。旧蒲扇从徐刚指间滑落。他猛地望向窗外——一道靛青身影踏着熔金般的残阳疾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