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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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墓园里的风大了起来，吹得周围的柏树呼呼作响。

沈蔓跌跌撞撞地走向墓碑，她想去抱住那块冰冷的石头，却在离它仅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上宋辞清澈的眼睛，那种无地自容的自卑感终于彻底爆发了。

“顾恒，你走吧。”沈蔓背对着顾恒，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蔓蔓，你疯了？你为了一个死人跟我闹？”

顾恒捂着脸，不可置信地喊道:

“这眼睛的修复手术如果不做，医生说可能会导致永久性失明风险的！你为了这口气，连眼睛都不要了？”

“不要了。”

沈蔓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疯狂：

“这双眼睛本来就是他的，他现在死了，我拿着他的眼睛去看你这种货色，我觉得脏。”

顾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追求沈蔓，一半是因为她的家世，一半是因为她的美貌。现在被当众羞辱，那种世家子弟的傲慢瞬间反噬。

“好，沈蔓，你有种！你真以为我顾恒非你不可？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沈大小姐有个如影随形的‘瞎子看门狗’？我当初愿意接手你，是给你沈家面子！既然你这么怀念那个死鬼，那你就守着这个白骨罐子过一辈子吧！”

顾恒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转头就走，连那本支票都不要了。

墓地里重归寂静。

沈蔓瘫坐在宋辞的碑前，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阿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不嫌弃你了，我当你的眼睛，我一辈子牵着你走，你别走”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沈蔓，你知道我哥死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

沈蔓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说，‘微微，别恨她’。”

沈蔓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他后面还接了一句。”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沈蔓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残忍地补完了后半句：

“他说，‘因为她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哪怕一点点情绪。忘了她吧，我也要忘了。’”

沈蔓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说要忘了我？”

“对，彻底的忘了。”

我走到墓碑前，把那包已经弄脏的桂花糕放在祭台上，“这包糕点，我本来想喂狗。但我哥交代的，我得办。现在你吃也吃了，真相你也知道了。”

“沈蔓，我哥在那边，已经把你删干净了。以后你的眼睛是好是坏，你是死是活，对他来说，都只是路边的尘土。”

我转身离去，再没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了沈蔓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开始疯狂地用指甲去扣墓碑上的字，似乎想把“宋辞”两个字扣进自己的心里。

可那石头太硬了，她的指甲断裂，鲜血顺着石头的纹理流下来，染红了宋辞照片上的那件白衬衫。

那抹红，跟宋辞死的那天，一模一样。